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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诵诗作为一种“发声”诗体，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承担着重要的宣传教育功能，其功能性特征长期主导了学界对其的理解与评价。然而，回到具体文本与演出实践可以发现，朗诵诗并非仅限于单向度的政治宣言，而是在抒情结构中吸纳了戏剧化的叙事策略、情境塑造与声音表达，形成独特的现代抒情范式。其政治美学功能的实现，依赖“文本—身体（声音）—空间（现场）”多媒介的协同，将抽象意志转化为可感的情境与动作，并在现场放大为集体性情感经验。艾青通过《大堰河》《火把》探索了从个人抒情到集体情感的转化，构成“现实—文本—剧场”的镜像关系；高兰则以“流亡—反抗”的叙事模式激活“演员—观众”的共在空间。这些艺术尝试不仅延续了朗诵诗的历史使命，也揭示了诗歌、戏剧与政治动员之间的内在联结。
Abstract：The recitational poem,as a form of the "vocal" poem,played an important role in propaganda and education in the 1930s and 1940s,while its functional traits had long dominated its understanding and evaluation in the academic community. However, as shown in a survey of specific texts and performance practices,the recitation poem, rather than just a one-dimensional political declaration, incorporates dramatic narrative strategies,scenario construction,and vocal expression within its lyrical structure,thereby forming a unique modern lyrical paradigm. The realization of the political aesthetic function of the recitational poem relies on the collaborative efforts of mul‑tiple media such as "the text-the body(sound)-the space(scene)",which transforms the abstract will into per‑ceptible situations and actions,and amplifies them into collective emotional experiences at the scene. Ai Qing ex‑plored the transformation from individual lyricism to collective emotion through The Dayan River and The Torch,constructing a mirror relationship among reality,the text and the theatrical space. Gao Lan,by contrast,activated the co-existence space of "performers-audience" through the narrative mode of "exile-resistance".These artistic at‑tempts have not only continued the historical mission of recitational poems,but also revealed the inherent connec‑tion among poetry,drama and political mobili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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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一观点在相关文献中有所体现，参见锡金《朗诵的诗和诗的朗诵》，《战地》1938年第1期，第26-27页；臧克家：《诗的朗诵》（1954年），《臧克家全集》第9卷，长春：时代文艺出版社2002年版，第233-237页；沈从文：《谈朗诵诗》（原载香港《星岛日报·星座》1938年10月1日至5日），《沈从文全集》第17卷，太原：北岳文艺出版社2009年版，第238-252页。
(2)吴晓东把朗诵诗、街头诗等诗体视为战时写实主义大众化诗歌的代表，在一定程度上否定了朗诵诗、街头诗等写实主义诗歌的诗美或艺术性。他描述道：“抗战时期写实主义的诗歌有相当一部分是以牺牲诗美为代价的。抗战诗歌一方面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排斥了由象征派、新月派、现代派所贡献的诗学因素，另一方面则把诗歌的时代性、战斗性与艺术性对立起来，宣扬诗歌‘需要政治内容，不是技巧’。”参见吴晓东：《导言战争年代的诗艺历程》，谢冕主编、吴晓东分册主编：《中国新诗总系.第3卷，作品，1937~1949》，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6页。
(1)相关论述有李雷：《论朗诵诗的技巧》，《抗战文艺》1939年第4卷5、6期合刊，第143页；骆方：《关于诗歌民歌演唱会》，《战地》1938年第3期，第27页；王冰洋：《朗诵诗论》，《时事新报·学灯》1939年1月15日第33期，第4版；金童：《谈新诗的朗诵》《新民晚报·副刊》1947年6月30日，第8版等。
(1)目前虽未有直接史料文献证明，艾青在创作《大堰河》时有意识地将其作为一首朗诵诗来写，但本文仍有足够的理由将这首诗作为朗诵诗的代表来谈，原因有二。第一，有史料文献证明，艾青的《大堰河》曾在一些大型的诗歌朗诵活动中被朗诵并收获好评，比如正文中提到朱自清先生，正是在“三十四年昆明西南联大的五四周年朗诵晚会上听到闻一多先生朗诵这首诗”，才真正注意并发现了朗诵诗的独特价值。参见朱自清：《论朗诵诗》，《观察》1946年第3期，第19-20页。这是从朗诵实践证明了这首诗歌作为朗诵诗的生命力，而且这种生命力一直持续到当代。直到现在，《大堰河》仍然是许多大型诗歌朗诵会中的热门诗选。第二，一些学者，包括朱自清、徐迟等人在谈论朗诵诗问题时，如朱自清《论朗诵诗》、徐迟《怎样朗诵诗》也将这首诗作为典型来探讨朗诵诗的原理或机制，证明在学术理论领域这首诗仍然可被视为朗诵诗。总之，艾青的《大堰河》虽不是“专供朗诵的诗”，却应当属于朱自清所说的“适于朗诵诗”。
(1)参见Christopher Morris：“‘Too much music’:the media of opera”,Edited by Nicholas Till,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Opera Studies,Came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2,p. 95-116.
基本信息:
DOI：10.16061/j.cnki.cn46-1076/c.2026.03.009
中图分类号:I207.25
引用信息:
[1]李瑞雪,阎真.朗诵诗的戏剧化抒情美学——以艾青、高兰作品为考察中心[J].海南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6,39(03):83-91.DOI:10.16061/j.cnki.cn46-1076/c.2026.03.009.
基金信息: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中国新诗传播接受文献集成、研究及数据库建设（1917—1949）”(16ZDA186)
2026-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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